
手机屏幕亮起时,林晓正蹲在出租屋的厨房煮泡面。那条来自支付宝的短信像根细针,精准扎进她紧绷了247天的神经——"您的花呗、借呗已逾期247天,当前欠款合计38621元"。
这串数字她早背得滚瓜烂熟。去年春天,她在电商公司做运营,月入过万,用花呗分期买了新电脑,借呗周转过两次房租,从未觉得"超前消费"是洪水猛兽。变故来得突然:6月公司裁员,她成了"毕业名单"里的一员;7月母亲住院手术,她把最后一点存款都打了回去;8月,第一笔花呗账单逾期时,她还在人才市场挤得满头大汗。
前三个月,她像只受了惊的鸵鸟。催收电话一响就关机,短信提示音成了催命符,甚至不敢看父母的微信消息——怕他们问"最近过得怎么样"。后来麻木了,手机常年静音,银行卡解绑,连点外卖都只用现金。直到上周,房东敲开她的门:"小姑娘,你脸色太差了,遇到事别憋着。"

这句话像盆冷水,浇醒了她的逃避。她翻出积灰的笔记本,把逾期天数、罚息明细、当前收入(现在在便利店做兼职,月入3200)列成表格,又翻出《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》第70条——"特殊情况下,确认信用卡欠款金额超出持卡人还款能力、且持卡人仍有还款意愿的,发卡银行可以与持卡人平等协商,达成个性化分期还款协议"。
昨天,她鼓起勇气拨通了支付宝客服电话。"我不是不还,是暂时还不上。"她语速很快,怕自己说一半就哭出来,"这是我的失业证明、母亲的病历,还有现在的收入流水。能分期吗?"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"我们记录您的情况,3个工作日内会有贷后部门联系您协商。"
挂电话时,窗外的晚霞正漫过居民楼。247天的逃避、焦虑、自我否定,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出口。林晓揉了揉发僵的后颈,打开手机——这次,她没急着按掉未接来电提醒,而是点开日历,在"协商结果"那栏画了个醒目的红圈。
逾期不是终点,逃避才是深渊。她终于懂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