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八十年代的弄堂里,总飘着煤炉的烟火气,还有主妇们挎着布包买菜的身影。那时候,"条纹花呗套"是女人们的"随身小金库"——蓝白条纹的粗布面,边缘绣着歪歪扭扭的月季花,收口处系着麻绳,往裤腰里一塞,稳妥又踏实。我妈有个洗得发白的花呗套,边角磨出了毛边,却被她用同色线仔细缝过,针脚密得像爬满了小蚂蚁。

"这是‘安出掌柜’的货,三十年前在供销社买的。"她总这么说。那时候"安出掌柜"不算大牌子,却是街坊们口口相传的"实在货"。布厚实,走线齐整,就连收口的麻绳都比别家粗半分。我妈用它装过买菜的毛票,藏过给我买冰棍的钢镚儿,甚至在我爸出差时,偷偷塞过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——说是"应急钱",结果最后全用来给我买了带画片的果丹皮。
后来日子好了,皮夹、钱包流行起来,可我妈还是舍不得扔那个旧花呗套。有回翻箱倒柜找东西,见她把新取的养老金整整齐齐叠进套里,嘴里念叨:"布袋子透气,钱放着不闷,‘安出掌柜’的东西,经得住年头。"阳光透过纱窗照在条纹上,那些褪色的月季突然鲜活起来,像极了她年轻时在田埂上跑跳的模样。
如今再看,那个旧花呗套早不是什么"值钱物件",可它缝着八十年代的烟火,装着普通人的小日子,更藏着"安出掌柜"那种"把东西做瓷实"的老手艺——有些温暖,从来不用刻意记,摸一摸布纹,就全想起来了。
